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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太百日/56】七喉鼠李

织太百日第56篇

#起因是我在车上睡了二十分钟做了个梦#

#梦里有只鸟叫七喉#

#然后我就扩写成这么长#

#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OOC文笔渣,以上OK请↓




我抱着小说的草稿拜访了这家咖啡厅。


因为不曾有什么著名的卖点,更没有名流造访过此处,再加上咖啡也并不是非常的好喝,这里客流稀少。店里的椅子脏兮兮的随意摆放在暗蓝色灯光下,地板似乎总是有些擦不干净的污渍。我坐在隐蔽的卡座里等着今日采访的对象,手稿和资料都放在桌子上,心中隐约的局促不安令我下意识的不住折着纸张一角。


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就在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的时候,店里唯一一个服务员来了。他递给我一封鼓鼓囊囊的信,除了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还带着只做工粗糙的木制小鸟。涂装鲜艳到俗丽,拇指大小的长度注定它的雕刻并不精细,眼睛活像两粒塑料珠子。唯一令它变得特殊的地方,是这信封内侧写着的它的名字。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服务员告诉我,把信交来的人数日前便走掉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除了指明将信交给我以外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我自然也不曾见过他,留下的只有他曾经告诉过我的似是而非的故事。


和这只叫做七喉的鸟。




<七喉鼠李>




我实习的时候,那孩子的情况尚且不如现在这样糟糕。最近他的胡言乱语越发的多了,但是细细思考下来又多有某些隐喻,我想趁着现在记忆还算清晰,工作也并不忙碌,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一方面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小说家需要大量的观察素材;另一方面,我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能将这些记录交给外面的心理医生,如果这真的是一本小说而那孩子是我的角色的话,我希望能给他圆满的结局。


第一次的见面——严格来说算不上见面——我是警局里拿着低薄薪水的接线员,每天负责接听电话和各式各样的抱怨,并且将传到这里的事件分配给合适的地区。不得不说,同行可比打来投诉的求救者难处理得多,我们总是中间受夹板气的那个。在这样一群连正式警员都算不上的人里,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特别之处。因为我唯一勉强算得上出色的业绩,也在那一天被打破了。


零投诉的成绩。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一。而投诉我的是一位少年,据说因为我的举动,他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由于刚刚接通电话,迎接我的便是少年劈头盖脸却异常冷静的嘲讽,而电话另一端的我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数日前的事件,目前已经得到了解决。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挂断通话,清空接线,毕竟随时都可能发生紧急情况,而我没有时间浪费在听他的抱怨上。


之后与同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朋友明显也对此感到十分困扰。据他说,他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个少年,恐怕就是投诉我的那一位,正准备从桥上往下跳。高架桥上面和下面都是川流不息的车辆,要是真的跳下去,少年还没落地就能被碾成血沫。他和其他几个人把少年拉了回来,送进医院,通知了监护人——到此为止,都还是个符合社会主流的发展,唯一不同的是那孩子没有像其他轻生者一样懊悔失落,按同事的话说,应该再给他点教训才行。


“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太闲了,作业太少。”


虽然这样说,并不闲的我们也没能长成出色的大人,不过是更加符合社会期待的劳工而已,连大脑和思维都成功融入了名为集体的收纳盒。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骄傲的,不过要是不为了住在盒子里骄傲的话,我们恐怕更是没有值得自满的地方了吧。


“你还记得他住在哪个医院吗?”


出于尚未死去的好奇心,和仅剩的一点要成为作家的梦想,我在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当不了小说家的情况下,仍然去拜访了那名少年。而到了医院,我才发现事情和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那个少年穿着拘束服,被锁在床上。护士说那孩子本来就是疗养院里逃出来的,前几日更是偷偷逃跑,被发现的时候还在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在护士们发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只有嘟嘟的忙音后,就提高了他的危险等级。


“这可能是我的错。是我挂断了他的电话的。”


护士小姐瞟了我一眼。她的举止可和白衣天使应有的模样完全不相符,温柔和好脾气都已经被磨光了。这是个快要被社会用光的电池。不过我想,她充电后应该还是可以继续用的。


“你觉得我们会不知道吗?这里的电话都是可以录音的,在你挂断电话后,他还是对着电话说了半个小时。”




[第一页纸到这里就写完了,上面还有大块的空白]


[我觉得比起信纸,这更像是日记,而且是相当无聊的那一种]


[你看,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平庸,也满足于这样的日常。唯一值得遗憾是就是他没能完成自己成为小说家的梦想,但是,说实话,我是作为一个小说家这样说的,没有比按时交稿更无聊的事情了。如果有的话,那么就是按照时间交编辑指定内容的稿]


[现在,这个一直生活在安全区域里的人偏偏从墙里跑出去了。温室外面的空气都是有毒的。你说吧,结局还能有什么]




那孩子其实并不难相处。我很快便抓住了要点。但是在一切都好的掩饰下,我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虽然考虑过是否能领养他,可我的薪金显然达不到领养条件的最低标准。我能做到的就只有时常来看他,他因为骨折不能移动,我便借来轮椅带着他在医院里的花园中走一走。


在遇到太宰之前,我显然也对精神疾病的患者存在某种偏见。而现在我却知道自己何等多虑,太宰的思维活跃明晰,一针见血,甚至不像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除了偶尔会产生一点奇异的幻觉,我没有发现什么太过奇怪的地方。就连那些幻觉也像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他们总是会说自己看见了仙女或者精灵,而太宰对我讲述的是一只小鸟。


“它还在跟着你呢,织田作,你就没有听见它嗒嗒的脚步声吗?”


太宰坐在轮椅上,白色的拘束服被他卷起袖子和裤腿,小孩子纤瘦的四肢露在阳光下,看上去没有什么活力。我单膝跪下,替他揉着不常走路的小腿,皮肤下面几乎没有什么肌肉的痕迹,骨节直愣愣的凸出一块。他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婴儿肥的脸上毫无健康的红晕。


“替我问问,它为什么要跟着我吧。”


我并不觉得直接告诉他,那只鸟只是太宰的幻想就能减轻他的症状。编造的故事总是会有破绽,让他自己意识到才能令一切存在转机。只要他能说出社会上绝大多数人会得出的答案,他就是正常的,哪怕他心里还住着一只脚步笨拙的小鸟也没关系。毕竟,很多成年人的心里还住着只在晚上出现的黑影呢。


“你真是笨蛋啊织田作,当然是因为你有想要完成的愿望啦。”


小孩子稚嫩而鼓囊囊的脸颊,在生气的嘟起嘴巴时就更像是只秋天的兔子了。他伸手拽住我的袖子,示意我把轮椅推到一朵玫瑰花边的太阳光斑里,指着嫣红柔软的花瓣,告诉我这就是那只小鸟站着的位置。当然,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人们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梦想的。”


因为我们已经是大人了,自然没有撒娇和哭泣的权利。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争取,巧取豪夺总是会付出凄惨的代价。所以我不强也不弱,正好生活在规范的条框里。


“用努力和金钱吗?那些根本不够的,织田作。如果大人们的方式也包括买彩票试试自己有没有千万分之一接住掉下来的馅饼的运气的话,七喉可比那些快多了。毕竟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运气,但是小鸟已经在你身后了。”


小孩子软软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我弯曲手指便能将那只小手整个包在手心。他在轮椅上挪了一下,离我更近了一点,把头靠着我的肩膀上。在那样沉重又娇小的压迫里,不断收缩得近乎酸痛的心脏逼着我说出了一句话:


“我会努力的,太宰。”


我会努力把你带出来。




[七喉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也十分耳熟。然而我并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名字,在书籍或者网络上查询也没见过这样的词组]


[而这会是个不错的小说素材。充满了中产阶级价值观的善良和拯救,自私和虚伪。只要加入一点看上去十分正确的大道理,人们便会在庸庸碌碌的工蜂生活中停下一瞬去观看这出闹剧,用僵硬生锈的脑子去思考并没有什么利处的意义,最后在圆满的结局中得到升华,然后滚回他们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就是那样无心的温柔,是我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去观察的东西。而像我这样的懦夫,或者该说是许许多多的懦夫,并没有走过去拥抱那种温柔的勇气。我想那一瞬间,玫瑰花一定弯下自己的枝条了,不是因为那只叫做七喉的小鸟在吮吸她的花蜜,而是因为她想把含着的露珠哭出去]




七喉是那孩子自创的词组,用来指代只有他看得见的小鸟。它像鹦鹉一样可以重复别人说过的句子,但是一生只能说七句话。因为它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自己的魔力,能将说出口的愿望变成事实。就像每一种神奇生物一样,七喉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所以它不会听取每个人的愿望。


为了让我更好的理解七喉,太宰用公共房间的蜡笔和画纸画了一幅画给我。上面除了一个鲜红色的小人(“那是你,织田作,因为你的头发是红色的”)和一只和麻雀没什么两样的灰扑扑小鸟以外(“那怎么可能是麻雀,你看不到它们有多大的区别吗”),还有更多的东西抓住了我的视线。我拿着画纸去问他,而太宰对于我的注意力并不在七喉身上感到很生气,虽然他还是在笑着的。


因为在他的画里,上面的部分,是绿色的,还长着草和叶子;下面的部分才是蓝色的,有白云和太阳。我想他是故意这样画的,人的脚下踩着天空,头顶才是大地。在知道太宰的所有想法并非妄想中的随意创作,而是各有自己的理由之后,我已经学会了不再妄加揣测他的想法。


“草地并不是我想去的地方啊,”太宰说:“我想去外面,可是这里的窗户只能看到天空,那么就是我想去天空了。没人说不能画自己想要的东西。何况七喉正跟着你,要是它肯大发慈悲的来跟着我,也许我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他抬起眼睛看看我。想去天空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梦想,现在也有很多人正在为此努力着,所以我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答案。看到我点了头,小孩子马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最近他的肤色红润很多了,虽然医院的伙食一如既往,可他看上去似乎有了生气。而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很快便褪去笑容,露出疑惑的模样:


“织田作,你变白了。你怎么不是红色的了。我是不是不应该用红色的蜡笔?”


我摇了摇头,心里明白太宰是在说我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为了挣钱,我在便利店申请了短工,夜班执勤,黎明的时候还要帮忙卸货,早上继续去当一名受夹板气的接线员。然而好处是银行里的存款数目不断上涨,我想我很快便能申请领养资格了吧。今天的日记也不会写很多了,我需要休息和睡眠。我要来了太宰的画,放在家里,回家的时候就能看到,好像是太宰在等我一样。虽然我仍然不知道画里那只鸟和麻雀有什么区别。




[下一页的纸张就是那副画作,要我说画得可真好,根本不像是小孩子的画作的水平。线条清晰,分层明确。我想读出的信息里面都有]


[自然而然的,我也能毫不费力的分辨出七喉和麻雀的区别。它们哪里都不一样。举例来说的话,麻雀的喙是粗短的圆锥形,七喉的喙却带着点尖钩。除此之外羽毛和脚爪也不尽相同。我有些理解那个小孩的无奈了]


[而这个时候再去看木雕,也能分清那到底是谁做的了。粗糙的刻工和细节,完全没注意到七喉的特殊,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男人在工作闲暇之余拿出美术刀对着画像无从下手的窘迫模样。然而这只木头小鸟的主人一定很珍爱它,那上面的羽毛已经被抚摸到光滑圆润。然而当我将木雕翻过来的时候,我在小鸟腹部看到一条深深的伤痕]




因为工作太过忙碌,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宰了。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拆掉了骨折的石膏板和绷带,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虽然这样说,也不过是从医院回到疗养所而已。


借着探视的名头,我将手机带进病房。因为我没有看懂他的画,他便说我毫无艺术细胞,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板着脸非要给我补课不可。用他的话说,画作的美感和缺憾与写作也是相连的,如果我还想要当个小说家,那么就必须学会这一点才行。现在太宰仍然被禁止出门,我们不能去美术馆,我只好用手机找出他想看的画来。


“你看,”见到我来,他露出笑容,手指摊开露出两枚糖果:“七喉答应我的许愿了。我对它说,我想看看那些画。它一直不肯开口的,这次却忽然很大声的重复着‘我想看看那些画’,整个楼都听见它的声音啦。”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糖果,玻璃纸像万花筒一样变换着灿烂的花纹。我几乎要以为那是我的幻觉了。太宰说七喉给了他两块糖,还说整个楼都听到了七喉的歌声。而在我进入病房前,护士小姐还向我提及病院的火灾报警器失灵的事情,她说楼里的仪器忽然响得很厉害,可是这里却并没有着火。


太宰欢快的将糖果塞进我的手里,被迷幻的糖纸包裹着的,是一枚红色水果糖。然而它并不是草莓或者苹果味道的,尝起来像是带气泡的柠檬酒。我看到太宰也打开了糖纸,他拿到的糖是绿色的,我听到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居然是牛奶糖”。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也许太宰只是想捉弄我一下。我打开网页上名为《Sun Setting》的画作,把手机拿给太宰看。而就在我们的手指都触摸到那副画作的时候,奇异的门被打开了,我们被带入那幅画里。只是在眨眼的一瞬间,我们便从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来到了阿尔卑斯山的琉森湖边。在外面的时候看不明晰的景色真实起来,我们踩在嫩绿青草上,面前是一泓夕阳里的金色湖水,雪白山峰就在湖水另一边。我走近去看,甚至能够绕过那些画里看不真切的矮绿雪松,去触摸水汽弥漫的云霞落日。


太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注意到他的衣服也换掉了,不再是那件扎眼的拘束服,而是深棕色背带裤和熨帖的短袖衬衫,脚上蹬着雪白短袜和锃亮的小牛皮鞋,像极了我在商场看见过、十分想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那一套。他开心的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这时我才注意到,我自己的衣服也换掉了,驼色风衣变成了长款,深灰色白条纹的衬衫变成了白底灰条纹,外面还有一件棕色的马甲和压住衣领的绿纹石波洛领结。


“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合适!”太宰赞叹道:“如果我穿的话,风衣就太长了,袖子也得卷起来才行。但是我可以长大之后穿。”


这是度假,是难得的休息。我终于得以从忙碌的日常得到一丝喘息。两份工作多少有些辛苦,我已经有许多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坐在湖边,夏天的暖风不冷不热,和外面世界的寒冷雨雪截然不同,带过来的花香令我昏昏欲睡。太宰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膝盖上,我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在这个梦中的梦里,我终于见到了太宰一直在说的那只小鸟。它乖巧的跟在我的身后,咯哒咯哒的穿过病院的冰冷走廊。在尽头的窗户里,它变成小孩子,抱住我的胳膊,似乎在祈求的看着我。


“我已经许下愿望了,七喉,”小鸟变成的孩子,面容有几分和太宰相似,我对他说:“太宰也对你许愿了吗?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带他出来——是我自己的愿望而已,我想知道太宰想要的是什么。是像那幅画里一样,自由的走在外面的天空里吗?”


“七喉七喉,”灰扑扑的小鸟不会说话,只能重复别人说的话语:“织田作会成为最好的小说家的,对不对。我想他的梦想一定就是这个啦,他总是在说这件事情。你说,他写出的小说会是什么样呢,里面会有我这样的人吗?”


会有的。因为你是世界的疾病和痛苦,也是世界的爱和甜蜜。我松开手,七喉变成的小孩子从窗户里跳了出去,我听到它扑棱翅膀的声音。




[如果有神仙教母,也不过是这种级别的了。也许那些故事是真的存在的呢。然而很不巧,我简直能够想象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推开病房的门,会看到的景象]


[当然没有能将人送到画里的魔法,如果有,那么也不过是故事里少年对于画作的讲解太过精妙,以至于令人身临其境而已。当然也没有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小鸟,如果有,那么也不过是那些为了梦想而奋斗的努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许久以前,我发誓希望成为小说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被旁人称为天才的我,也经历过多次退稿、落选甚至是禁止发行,人不可能一蹴而就,哪怕有只鸟帮忙也是一样]


[事实上就是没有。所以我不难想象旁人会看到什么。一个被多日连续的工作逼迫到昏昏欲睡的成年男性,在一个有着人格障碍的少年膝上睡着了。那孩子大概还抱着他的手臂,微笑着看着他。如果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经历,那么就更加火上浇油了。温室外的毒气到底还是带走了那个男人,他不再是旁人认知里的正常了,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变成了不正常,他只是变得格格不入了而已]


[最后一张日记上面的笔触变得不同了。不再是男人的记录。但是看上去也不是孩子的手笔,从潦草快速的记录方式和对数字写法的特殊处理上,我认为这是男人的工作同事,考虑到能拿到这些手稿的人选,恐怕还是有私交的朋友。综合看来,这应该是男人曾经说过的那位“把孩子从桥上救下来”的人了]




距离织田作之助的下葬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为他整理卧室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些手稿,和他为你做的玩具。他大概是怕你回到疗养院后太过孤独,想至少给你找个玩伴。毕竟他很忙,高压性质的工作让他变得十分憔悴,为了把你带出来,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却还是没能拿到你的收养证明。因为你实在太危险了。至少那些人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知道这期间你们有多久没能见面,但是你应该一直都在保持安静。作为一名擅长绘制犯罪心理图解的警官,我能猜到你的想法。既然那些人不允许你们见面,那么排除掉那些人就好了。抱歉,我没办法像织田那样把你想象得那么好。


所以,那场震惊全市的大火和你有关系吗。也许没有,至少我觉得,织田会这样希望的。从证据方面看来,也确实没有足够的资料去证明这一点。我不否认那些人的罪过,在疗养院里,我们也找到了他们殴打孩童的“治疗手段”,而在那座城里,你们也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所以我猜,你们对七喉许愿了。可是七喉到底是谁呢。难道不就是你们自己吗。


抱歉我扯开了话题。那场大火后,许多地方出现警力不足的状况。就连后方的接线员也被调到街道上。很明显,织田当时的状态并不适合执行那种任务了,可是他还是去了,因为那边有需要他帮忙的人。结果你也知道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并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孩子要如何在城市里生存,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直到我看到报纸上关于新晋作家的访谈。看来,七喉给了你一个崭新的过去,给了你成为小说家的动力。我想,这些手稿也找到它们的归宿了。你还记得他吗。不记得的话,就当这是还算得上谈资的写作素材吧,能活在你的小说里,是我能为织田作之助找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最后我想说一句。我们这样的人,也并不是自愿把自己关在名为主流的盒子里的。世界上的盒子有很多个,能够融入所有盒子的人,也一定是被他人排斥的异类。我希望你的小说能够和织田的故事一样,为了所有的异类而写。


此致。永别。




<七喉鼠李-后记>




能够当上新晋作家津岛修治先生的责任编辑,对于刚刚大学毕业的中岛敦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也经常说一些“天空?那不是我脚下踩着的地方吗”之类狂妄的怪话,但是津岛先生在写作方面还是非常有责任心的。不仅从来不拖稿,甚至还会像有什么在逼着他一样每日笔耕不辍。然而只有这一次是例外,虽然赶上了截稿日,却比平时晚了一些,出于担心,中岛敦决定去拜访津岛先生的公寓。


门打开的时候,中岛敦吓了一跳。在意形象的津岛先生鲜少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他总是穿着长款的驼色风衣,白底灰条纹的衬衫,外面还有一件棕色的马甲和压住衣领的绿纹石波洛领结,哪怕在家里也会着装整齐。今天却穿得十分随意不说,就连眼睛也——


“津岛先生,”中岛敦犹豫着问道:“……您是哭了吗?”


“没有呀。”对方一愣,下意识的伸手往脸上抹去。


他的手指上都是咸涩的泪水。




THE END

七喉就是我梦见的那只鸟,当然是并不存在的,世界上没有能帮你达成愿望的生物啦,所以文里的他们达成愿望也一定是自己的努力

事实上两方都达成愿望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被抽)

至于鼠李,这个是一种广泛应用的木材,一方面和织田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喂)另一方面木雕也是这个木头做的(但是七喉木雕太难听了就用了七喉鼠李)

鸡血的写完了一万字现在超级开心(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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